爱得那么绝望，写得那么压抑

《比如，单身》显然是一本言情小说，而且除了情，也没言别的。其实它比我们通常期待的言情小说，还要专注一百倍。只言情，直言情。 　　爱我大兴个人空间0{@ ee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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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样听起来不像是一本好看的书了。一来男男女女那点事，说了这么多年，再怎么别出心裁也都是俗套。 关于感情，还说得出别人没说过的话吗？能有什么出人意料的情节吗？情感故事，很难逃出速朽的消费品的命运。二来男男女女那点事，似乎也不适合直说，至少不适合单独说。跟社会生活外在事件比起来，所谓爱情，肯定是个影子样的东西，凿实了往里扎，很难抓住真货色。所以爱情故事，人们通常都参合着别的往里讲（爱情通常也确实是参合着别的一起发生的），那是安全的。可是这本书里的三个故事，一句一句都在说爱。推动故事向前的力量，也几乎全都是感情。那些与感情无关的因素，交代起来总不超过两句话。这样做是有点冒险的。事实上，这整本书因此，有了一点影子的气质：那世界上，好象就只有那么几个人；那几个人，好象什么都不做就只在想着各自心里的人；他们分别的那份想，那个爱，全都无缘无故，不可分解地存在，既不沾染尘土，也不沐浴阳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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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8y3o6]~9J[0那到底是什么感情呢，这感情它到底与哪种真实的东西相联系呢——必须有这种联系，人们才读得下去，才可能被感动。爱我大兴个人空间f/M r(cN/F
　　
U.wuHmZ:G9K`&\V9y0作者所写的故事，几乎都在写同一种感情，而且几乎都包含着同一个核心角色。在《言什么情》中，四个人的情感是同质的，那个角色也分在四个人身上成为不同的侧面；在《来来来，我们讲故事》中，那个角色是齐卡。爱我大兴个人空间Wp)Ui^ vI'S7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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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沉默，他爱一个不爱他的人，或者他爱一个注定要辜负他的人。他沉默地受伤，在明知要受伤的情况下选择受伤。他绝不抱怨，他坚持爱得彻底，或者他爱得彻底所以根本不需要坚持。他有点笨拙，非常较劲，擅长压抑。他时时都在牺牲，这牺牲是爱的证明，但是奇怪的是这牺牲不会消费掉爱的动力，反而越牺牲越沉溺。这便是受虐狂或者自虐狂了吧。但是仔细想来激烈的爱情里难免要有那么一点虐待和受虐，怎么不情愿角色都得分配。独眼的故事，总是在聚焦那个受虐/自虐的角色，并且让这个角色闪耀出非比寻常的、动人的、尊严。或者是因为这个爱，它表现出不计回报的品质，因此不再带有贿赂的功利的性质；它表现出吞噬掉个人自我的力量，因此具有了超越的气息——总之，那个角色虽然极尽委屈，他却真是有点让人尊敬的。他用盲目的疯狂抵达我们到不了的地方。他和他的极端情感，让我们觉得我们自己亲历的爱情，是那么庸俗、那么斤斤计较睚眦必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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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p+v4nU c:d4e?0虽然平常人绝对无法爱到那样彻底，但是这样一种纯粹的爱法，它的真实性在于，它其实又存在于几乎所有的爱情之中。只不过通常地，这种爱它不能全时段地压倒性胜利，它要不时地让位给世俗的自尊心、还有征服的愿望、还有很多别的乱七八糟。但是再多乱七八糟也不能取消掉这样一种情感/愿望/动机的存在——要不然一整个组合情绪它就无论如何不能被叫做爱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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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来来来，我们讲故事》里面，感情线索有好多条，有轻有重，也有交叠。爸和妈、妈妈和美术老师、寡妇裁缝——很多副线人物都是生动精彩的。《比如，单身》比较简短，但是四个人物的性格却非常不同。开头便想要去死的獾，与那个还有个实验室做背景的看起来有点血肉的“我”，像是阴影和阳光，却分享着同样的悲伤（这悲伤也同样无缘无故因而更像是，悲伤），这两个角色搭配起来的形式感，是非常美非常有层次非常动人的。比较起来《言什么情》最极端，四个人全都爱而不得，四个人在爱而不得中同样地坚持，却又采取了不同的态度、不同的行动。这四个人像是一个人，像是一片绝望的爱情田野，它各具风情的春夏秋冬，这样错落纠缠出来的形式感，也是非常动人的。爱我大兴个人空间0]U4^/][E;p
　　
3?0g.O%\#dN0独眼的很多故事，都是在网络上连载写成的。但是她丝毫没有那些网络言情小说的常见毛病：语速过快近乎倾泻，故事和情感夸张造作，辞藻受到低劣通俗爱情表达的污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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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如压抑是常见的一个情感主题，但是它非常容易被处理得过于自我表演过于急功近利。而独眼和她笔下的这些压抑的人，却都是比较知羞臊的。那些压抑的人物的内心其实相当坚韧强大，所以他们就不需要靠自我表演和沉溺来延续爱情。所以我们看到的压抑的人物，在整个的压抑气氛中，是和谐自然的，毫不勉强，也就不让人觉得虚假难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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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比如词句，据作者自己说，有些地方还是造作了，不能满意。不过已经非常地克制了。作者在这方面的自觉是非常难以忽略的，她每句一行的习惯，实际上就是要把每一个句子单独地暴露出来，要求你留意它。每一个句子它都具有情节情绪之外的独立性，它都是被推敲过的。很显然不是每一个作者都有勇气，让自己写的每一句话都完整洁净。将句子分开，将段落做短，还有一个好处，就是文章的节奏自然而然地被控制住了。很多急促的长句子，如果你将它拆分为若干短句，你就会发现，急促（当然有时候急促是别的作者别的文体追求的效果）消失了，文章变得从容有控制。实际上，独眼对文章的节奏有一种近乎控制癖的倾向，她的文章从韵律上看没有高潮。她的写法是压抑的。刚好是压抑的。然而压抑的累积带来暗涌的高潮。爱我大兴个人空间pb'q2e!~

N,tH+NL8qg"K0来源：南方报业传媒集团-南方都市报        作者：刘天昭爱我大兴个人空间F{0a*^!d%Ld7`